舊居雜憶（十一）──洗衫

我想現在也沒有什麼家庭會用手洗衫了，偶爾有一些要特別呵護的衣物，才會自己用手洗，或者拿到洗衣店洗。回想在舊居的日子，由於水管是樓下中一戶分出來共用的，而且唐樓本來水力就比較差，所以不足以給洗衣機用，那只好用手洗衫了。

污糟的衣物會先收集在面盆中，通常會在第二天早上處理。洗衣的過程大概是先過一次洗衣粉，我們家不用洗衫板，但只要洗衫時用力刷，衣物的污垢會自然沖出，之後大約過兩三次清水，再用力扭出水份，就可以拿出天台的平台晾曬。

當然，用手洗衫還是要大量用水的，而在水力可不足的時候，洗衫豈非長時間作業？其實我們除了倚賴水管直輸以外，同時也會貯起一大桶水。一方面準備可能沒有水的日子，雖然那時供水已經非常穩定，另一方面就是用來洗衣了，過清水的時候就往大桶裏滔，同時又從水管注入新水，以保持桶內的水不會因貯存過久而被污染。

除了大量用水，用手洗衫對於身體來說，還要花大量氣力。由於洗衫的主要姿勢是蹲下的，如果有要刷的衣服如牛仔褲，就得將身體俯前遷就來回洗刷。而且每次過水時，都要抽起滿滿的水桶，把水往廁所裏倒。洗完之後，還要拿它們去晾曬。衣物經過洗滌自然重起來，重重的從廁所搬到平台，一桶擱到地上，俯下去，晾在繩上，又再俯下去，晾在繩上。一件、兩件、三件…一家的的衣物少都有八件。我懷疑以前的婦女這麼健壯，還多得這般體力勞動。

要是遇上雨天的日子，衣物便會難乾得很，只能放在屋內吹，很久才乾。但只要是太陽好的日子，衣物很快就會乾。經過太陽曬過的衣物，總有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氣味。

除了我家之外，還有樓下一些住户都會把衣物搬到天台晾曬，實在很懷念那掛滿各色衣物的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