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居雜憶（七）──過年

是了，還未過正月，說說在舊居過年的故事吧。

在舊居的日子，我還在小學的時候，假期一般在年三十晚開始，一放便放到年初十。家中行事自年廿六、七便開始。

年廿六，媽媽上銀行兌新鈔，順便看看有沒有財神年畫。

年廿七會做油角，媽媽會在早上買定純肥豬肉，然後在下午煎豬油。又會預先炒花生、去衣和輾碎，混和炒香的芝麻和沙糖做餡料。在晚上，爸爸便親自主理開麵粉和搓粉團這些費力又要技巧的步驟。搓好粉，媽媽便會將爸爸預備好的粉團轆成一大塊，又利用圓形的膠杯當模，裁出圓形的皮。有剩的粉團會用來做崩砂，是一種雖然有些乾，不過好好味的應節食品。初時沒有轆粉團的工具，他們也會用汽水樽代替，後來既然年年都會做，就買了轆粉團用的棒。最後的工序，就是將包好的油角下鍋炸。炸的時候也有禁忌的，就是不可在廚房裏說不吉利的說話，最好也不要議論剛炸出來的油角。

「年廿八，洗邋遢」，年廿八、九，媽媽會進行大掃除。抺窗、洗窗簾、換床單、抺地等都會在這兩天進行。此外也會封利是。年廿八也會按傳統用柚葉沖涼。

年廿九，人們都希望在過年前可新居入伙，所以新年前夕做三行的爸爸會較忙，通常會有一段時間「開夜」，即是加班。一般都會在年廿九收爐，有時也會在年廿八收爐，他便會有一晚食「收爐飯」。

年三十晚會行花市，家住旺角，行去花墟頗近。上午媽媽便會買好當晚的餸，下午她留在家預備團年飯，我和妹妹跟爸爸到花墟買年花。菊花、劍蘭、銀柳、康乃馨、丁香、鬱金香都是一般選擇。屋不大，難容大花，只是有一年也有買桃花回來，自然是小的。要是看中的話，也會「運吉」回家。晚上食團年飯，除了我們一家四口，也會加上單身的二伯和鄰居。之後我們一家便會再去行行花市，看看有沒有有趣的東西，不過大部份時間都只是看看而已。

趕得切的話我們會在家倒數，不然便在街上跟人擠。在家倒數的話，剛踏入新年便會聽到樓下汽車的響鞍聲。隨着鞍聲，我們便懷着興奮的心情睡覺。

從初一開始便會按家族長幼次序逐家拜年，一般直至初七，又或藉長假期到廣州探訪爸爸的朋友們和玩玩炮竹。

現在搬到新居這裏仍會這樣行事，而且還會做蘿蔔糕，佈置一下，加添更多新年氣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