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居雜憶（三）──中秋

又到中秋，屋企樓下有一大班小朋友在嬉嬉哈哈，提着用電的、燒蠟燭的燈籠，在街上走來走去，又叫又跳，大人陪伴着有講有笑，好不熱鬧。是不是年紀大了呢？最近幾年好像沒有了以前中秋想出街，一大班人到公園燒蠟燭的興致了，況且要約一大班人也有相當難度。

回想在舊居的日子，中秋節那天，爸爸總會早些回家，晚飯也自然提早。飯後，便會移師門前空地慶祝中秋。以前光害較少，還可以見到一些星星和十五夜的明月。當然，媽媽會預備各式應節食品，月餅自然不可少，以前未有白蓮蓉，月餅就以金黃蓮蓉作招徠，雙黃蓮蓉月我家最受歡迎的，切開看見出油的蛋黃，便流口水了。為了迎合爸爸的口味，家中也備有五仁月和金華火腿月。除了月餅，有時還會有棋子餅，因為用一個細小的豬籠載着，所以又叫豬籠餅，是以前供月餅會送的，我對那個可愛的豬籠有興趣，媽媽便從公公那裏取回來。

此外，各式時令水果也不可少，秋天的柿、星形的楊桃、多汁甘甜的水晶梨、大大個沙田柚和香蕉，都非常可口，其中水晶梨，一年裏就只有中秋前後可以品嚐，是我的至愛。現在用日本豐水梨取代了，雖然同樣甘甜多汁，可是好像少了一份梨香。沙田柚除了用來吃，柚皮還會做成燈籠，厚厚的柚皮不透光，光從切開的罅隙溜出來，影子映到牆上，便可以玩影子遊戲了。除了上述食品，有些家庭也會準備菱角和芋頭，家人好像不大喜歡吃，而且菱角現在買少見少，所以我家便不會有這兩樣食品了。

天台樓多用鐵皮和木搭成，即是十分「忌火」，所以玩蠟燭也得份外小心，點起的燈籠不能入屋。我比較喜歡傳統燈籠，即是用玻璃紙紮成那種，點起後有色的光映在牆上，很浪漫。間中見到心儀的電燈籠，我也會嚷着要，當然未必次次都成功。螢光棒也只會間中買來玩，現在螢光棒很便宜，但那時只有永安才會賣，而且十多元一支，買給我，也要買給妹妹，只能玩一、兩天。螢光棒其實也不是用來玩，只是拋拋，或者放在被裏，看着未完的光漸漸消逝，玩不完可以放入冰箱，它第二天還可玩多一會兒。煲蠟就與我家完全絕緣，而且煲蠟好像是新界的玩意，因為只有和住在新界的表兄弟姊妹一起才會玩。

以前只有秋天才吃到的食品，現在幾乎四季都有出產，儘管如此，夏天總吃不出秋天的味道吧。而且近年來越來越薄弱的中秋氣氛，便令我不期然想起在舊居過節的情況，令人很是懷念。